新乡医院改制
上周，华源中原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政府终于打破4个多月的沉默，直面媒体的提问，并同意记者参加华源中原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自4月18日正式挂牌以来召开的第一次医院改革与发展工作会议。
业界忘不了4月18日这一天：全国十大并购企业之一的中国华源集团下属的中国华源产业生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生命），与新乡市国有资产产权代表合作，组建成立了华源中原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院管理公司），华源生命一口气接收了新乡市属的5家医院：市中心医院、市第二医院、市第三医院、市妇幼保健院和市中医院。华源生命占医院管理公司总股本的70％，新乡市政府占医院管理公司总股本的30％。被并购的5家医院中，新乡市中心医院为三级甲等医院，其余均为二级甲等医院，是新乡市属医院中的优质资产，其资产规模、人员实力、技术设备、就诊人数等，在整个新乡医疗市场上占据着主流与核心的地位。有关人士说，此次并购“在全国医疗卫生体制改革中可谓罕见”。然而，面对改制，华源生命和新乡市政府部门十分低调。4年前，国家8个部委就联合发布了《关于城镇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但时至今日，卫生行政部门仍然没能拿出具体方案。改制如何进行，新乡市政府和华源生命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由于政府和华源生命方面的低调，更让人们对进行改制后的医院心存几分好奇、猜测和疑惑。8月27日-29日，新乡5家医院开始进行学科、财务、后勤、文化整合，华源生命及新乡市政府也第一次正面面对媒体的提问，回答社会的种种疑问。
疑问一：百姓就医会不会越来越贵？
在新乡市街头，记者对市民进行随机采访。一位市民称最近他没有到医院看病，他的看法是：股份制医院的营利目的和公立医院的公益性质天生就是一对矛盾，公立医院改制后，资本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本质要求医院要抬高医疗服务价格，老百姓今后看病肯定要花比以往更多的钱。新乡市一位机关干部说，如果业外资本垄断了医院，看病的费用就有可能抬高。老百姓得不到起码的医疗服务，就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得不到基本治疗，身体状况较差；另一种结果就是得了大病，倾家荡产到大城市看病。
解答:针对这些问题，新乡市卫生局有关人士说，新乡市没有对人民医院进行改制，这样做的目的，一是起到引导改制医院的经营行为，削弱其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目的，防止业外资本垄断医院造成医疗服务价格攀升。再者，存在一个竞争环境，可以纠正市场失灵，提高医疗服务的公平性，包括面向贫困者和弱势人群的服务等，打破改制医院可能形成的地区和行业垄断等。
对于社会各界的担心和疑虑，华源生命副总裁黄伯明说，华源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慈善家，华源来新乡只有3个目的：医院得到发展，群众得到实惠，企业得到回报。企业不挣钱是傻瓜，但华源不会急于求成，更不会杀鸡取卵，华源等事业发展了才赚钱。华源中原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方寅璋说，公立医院没有改制前，医院是政府的，卫生部门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改制后，政府退出“游戏”而成为纯粹的监管者，改制后的医院是“外人”的，政府舞起管理的“棒子”来会不留情面，再说，医院改制后，打破了公立医院的垄断地位，不同性质的医院会相互竞争，会根据所在地消费层次、竞争对手定位，大家为了生存会拼服务、比技术、比价格。医院改制，有利于降低医疗成本和消费价格，减少医疗费用，对老百姓来说是福而不是祸。
记者在没有改制的新乡市人民医院和改制后的华源中心医院（原市中心医院）暗访，看看改制后的医院药费是不是高了。两家医院都在门诊大楼墙上挂着收费标准，药价都在省里规定的医疗服务价格之内。记者在中心医院门诊处和住院部采访病人。几位病人说，他们最担心的是公立医院改制后强调“一切向钱看”，所以特别注意药价的高低，由于每次看病用药不同，现在还比较不出药价是涨了还是降了。
疑问二：类似“无名氏之死”恶性事件会不会发生？
在新乡市一辆出租车上，记者问司机新乡有什么新闻，这位司机告诉记者，大新闻就是医院改制。提起医院改制，这位司机表示了他的担心，他说：“改制后的新郑市中医院因为一个‘无名氏’的病人拖欠医药费1万多元，竟然将他抬到马路上扬长而去，最终造成这名病人死亡。犯罪嫌疑人刘书君说，出现这样的问题是早晚的事，因为他们太盲目地追求经济利益……不知医院管理公司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新乡市民张先生也表示担心，他说，媒体报道说，像“无名氏”这样被抛弃的病人，之前发生过数次，而且全部发生在医院改制以后。新乡市民李女士说，最近，北京新兴医院频频遭到媒体的质疑。媒体的质疑表现为，改制后的新兴医院的门庭若市依靠的是巨额广告投入，医院有虚假宣传的嫌疑……不少市民猜测，公立医院改制后，与以前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强调“一切向钱看”。
解答：对此，方寅璋说：“新郑市中医院和北京新兴医院只是个案，改制后的医院要发展，肯定要赢得民心，否则就死定了。”方寅璋说，“5·1”原阳沉船溺水事故，最先到达现场的是华源中心医院；在不久前发生的长垣房屋倒塌事件中，华源中心医院的救护车最先赶到现场，且第二预备队都准备好了。改制后医院为人民服务的性质没变，而政府监督的力度更大了。
疑问三：公共医疗服务会不会缺失？
医院除了看病治疗的职能以外，还具有疾病控制与预防、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技术指导与残疾军人康复指导等职能。像新乡这样，由一家或几家资本控制优质医疗资源，会不会给城市公共卫生体系带来打击？
新乡一中的王老师说，如果公立医院为大众服务的线断了，如果医疗卫生体制完全变成了一种营利性产业，各医院都在追求利润最大化，都着眼于鼻尖上那点蝇头小利，全局的得失根本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让医院走市场之路，市场只青睐有支付能力的“消费者”，因此，市场化的医疗无疑会对低收入阶层产生排斥作用。网友张炎震说：“最近流行‘医商’和‘商医’的说法，我理解以经营医疗为挣钱手段的商人为‘医商’，而把自己医疗行为只和金钱挂钩的医生为‘商医’。试想‘医商’雇用了‘商医’开医院，公共医疗服务哪里会有保障？”不但普通老百姓有这种担心，就连卫生部门的人士也对改制后的公共医疗服务表示忧虑。新乡市某医院一位医生说，如果“非典”现在出现，会不会达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在资本的围城中，普通人的公共卫生服务和基本医疗消费的权利是受损还是得到了增进，人们心中没有底。
解答：方寅璋说，如果出现大的疫情或突发事件，华源会不遗余力地参与其中，决不会做旁观者，因为政府不会让医院吃亏。医院管理公司总经理助理白荣说，关键看政府的宏观调控，调控得当，公共医疗服务会得到更有效的保障。他认为，医院改制是对公共医疗服务的加强，这是因为政府财力不足，业外资本大举涌进医院，政府可以不再为各公立医院“输血”，可把财力集中起来投入公共医疗服务建设，确保没有支付能力的人群能获得基本医疗服务。同时，改制医院为了自身形象，会更加积极参与抢险、急救、突发事件的公共服务。人们完全没有必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改制医院。
疑问四：医院名医会不会流失？
记者在新乡采访时发现，老百姓和医院还有个担心，改制后原来医院的名医会不会流失？医院的顶梁柱没了，医院如何生存？老百姓还愿不愿意到这里看病？
5家医院的骨干们和部室主任的心情就更复杂了。华源某院领导说，各医院都有自己的科室主任，现在归一家管理了，他们最担心“学科整合”后只留一个科室主任，而其余4家医院的原科室主任会互不服气而产生“内耗”，或者负气远走高飞，或者服务质量出现滑坡，这样受损的是医院和老百姓。医生在担心，在公立医院自己是“主人”，一改制则变成了“打工仔”，一旦干不好害怕改制后的医院管理公司会让下岗。
解答：方寅璋说，为解除人们的后顾之忧，他们宣布职工身份不变，5家医院职工现已全部纳入养老保险，特别是离退休人员和在职职工加入养老保险后，涉及个人利益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对稳定职工情绪起到了较好的作用。对5家医院的科室主任不动。他说：“我们要努力营造一个适合各类人才发展的空间，给每一个人提供一个施展才华和发挥能力的舞台，让想干事的有一个好的环境，能干事的有一个好的岗位，干成事的有一个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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