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胃阳；胃病辨证
胃气是中医学基础理论的一个重要概念，后世医家对胃气的内涵论述颇多，有的单指胃的功能与特性［1］，有的指元气、卫气、一身之气等，如李东垣：“元气、谷气、荣气、清气、卫气、生发诸阳之气，此六者，……胃气之异名，其实一也。”但多数医家倾向于胃气泛指脾胃共同的生理功能［2，3］，如《医述·卷一·医学溯源·脏腑》：“胃无消磨健运则不化，故言胃气，内已概括及脾气矣。”笔者认为胃气和阳气有着密切的联系，胃气应指机体或胃对阳气尤其是脾阳的激发作用。
1 历代医家对胃气的重视
胃气理论源于《内经》。《素问·平人气象论》：“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又云:“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 张景岳认为：“夫胃气之关于人者，无所不至，即脏腑，声色，脉候，形体，无不皆有胃气，若失，便是凶候。”是对“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的很好诠释。《医门法律》概括为一句话:“胃气强，则五脏俱盛；胃气弱，则五脏俱衰。”清·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不食》：“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此百病之大纲也。故诸病若能食者，势虽重而尚可挽救；不能食者，势虽轻而必致延剧。此理亦人所易晓也。”《中藏经·论胃虚实寒热生死逆顺脉证之法》:“胃者，人之根本也，胃气壮，五脏六腑皆壮也。”“凡欲察病者，必须先察胃气;凡治病者，必须常顾胃气。胃气无损，诸可无虑。” 金·李东垣：“胃气一虚无所禀受，则四脏经络皆病，况脾全借胃土平和，则有所受而生荣，周身四脏皆旺，十二神守职，皮毛固密，……外邪不能侮也。”提出“内伤脾胃，百病由生”的“内伤学说”，强调“人以胃气为本”，精辟地阐明了胃气在人体生命活动中的重要作用。
2 胃气的本质探讨
胃有受纳腐熟水谷的功能，又有以降为顺、以通为用的特性。除此之外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性，即对阳气的激发作用，也就是说饮食入胃有助于全身阳气的化生和运行，尤其是和胃联系密切的脾阳和卫气。现代生理研究表明，胃的容受性扩张和胃液初期的分泌消化活动是整个消化系统生理活动的重要起动和调控因素。“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这里的“平人之常气”主要是指阳气。李东垣在论述脾胃升降作用时，尤其强调了它的升发清阳作用。认为“饮食入胃，先行阳道，而阳气升浮也。浮者，阳气散满皮毛，升者，充塞头项，则九窍通利也”。另外，胃气也包括食欲，食欲涉及复杂的神经体液调节，但最终反映在对脾阳的激发上。脾阳振奋，胃才能受纳，脾才能运化，脾阳不振，不会有食欲。
气是推动脏腑、经络等组织的生理功能活动，推动血液的生成运行以及津液的生成、输布和排泄，推动生长发育的精微物质。气具有温煦作用者谓之阳气，“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 （《素问·生气通天论》）。阳气对人体的生长壮老已至关重要，“气为生人少火，生命之本也"（《质疑录》）。阳气至则动，阳气代表着机体的生命活动，阳气旺盛，机体的新陈代谢正常运行，机体对内外环境变化的适应能力就强，抗病能力也随之加强。阳气是相对阴精而言，人体阴阳平衡，阳为主而阴为从，“阳气既固，阴必从之”。阳气虽为阴精所化，但阳气也担负着阴精的积聚与固摄，“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孙广仁［4］认为阳气是一种具有很强的活力且含有巨大能量的物质。阳气在体内的运行推动和调控着人体内的新陈代谢，激发物质与能量的转化，负载和传递着生命信息，激发和调节着脏腑经络的功能，抗御病邪的侵袭并能从体内驱除病邪，从而维系人体的生命进程。
2.1 胃气对脾功能的促进作用 脾运化水谷津液的功能是在脾阳气的温煦和推动下进行的，脾为阴土，得阳始运，易为湿困。阳气为脏腑之精化生，脾阳一方面来自元气，一方面由阴精及吸收来的水谷精微化生、来自自身的功能活动。胃气在饮食入胃，脾运化水谷进程的初始阶段，对脾阳的化生，为脾脏的初起运化活动提供动力来源起重要作用。动则生阳，动不及则阳不足。脾本身的运化生理活动也有助于吸收来的精微物质转化为阳气，为脾持续的运化生理活动提供动力。由于化源充足阳气旺盛，其他各脏腑新陈代谢活动也相应加强。脾主运化中的“化”就包括了脾把吸收来的精微物质转化为阳气并推动机体的生理活动的含义。脾宜升则健，只有脾升清阳的作用得以发挥，脾脏才能强健，脾胃才能升降相合，中焦气机枢纽通畅。大多数医家对胃气概念的阐述实际上涵盖了机体或胃对阳气尤其是脾阳的最初激发作用，脾脏推进水谷精微向阳气的转化，其他脏腑增强的生理活动促进阳气化生中的二层或三层含义。现代生理学有一个“食物的特殊动力作用”概念，是指食物的消化吸收过程会使产热量增加的现象，其实就是指在食物消化过程中这种阳气的化生作用。若胃气虚弱，脾阳化生不足则可导致脾运化水谷水液无力，甚则脾为湿困，脾阳受损。胃不能纳，脾不能运，精微物质、津液吸收输布障碍，各脏腑组织失养而功能下降，表现为体弱神疲，抗病能力差，有病多重，预后不佳。反之，若胃气旺盛，脾阳化生充足则脾脏强健。胃能食，脾能运，水谷精微化源充足，气血旺盛，各脏腑器官得其所养而功能活跃，表现为精气充沛，抗病能力强，虽有病多轻浅，预后良好。
2.2 胃气对卫气的振奋作用 卫气行于脉外，达于肌肤，发挥防御外邪侵袭的作用。卫气为阳气，“卫气者，为言护卫周身，温分肉，肥腠理，不使外邪侵袭也”（《医旨绪余·宗气营气卫气》）。卫气虽是脾吸收的水谷精微和自然之气所化，但胃气的激发作用对卫气的化生和运行非常重要，有“胃者，卫之源”（《王九峰医案》）之说。卫气是正气抗邪的一种表现，外邪尤其是外感伤寒由皮肤入侵，卫气与之相争于肌肤腠理，卫气不足则可能使阳气受遏，驱邪无力。饮食入胃振奋阳气的功能有助于使怫郁的阳气舒展，增强卫气的化生运行，以驱邪外出。《伤寒论》中桂枝汤方就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其治太阳表证，恶寒、汗出、脉弱而知外邪在表，营卫不和。故用桂枝辛温解表、通阳散寒的同时，佐人参、干姜、大枣鼓舞胃气，调和营卫；并于服药后啜热稀粥激发阳气以助药力，达微欲汗出时示阳气舒展，营卫调和。
2.3 胃气与脉象、舌苔、神色、元气 临床上常用脉有从容和缓之象来形容脉“有胃气”，即“脉弱以滑是有胃气”（《素问·玉机真脏论》）。这是阳气充沛，运行通畅，阴阳之气和合在脉象上的反映。舌苔是胃气蒸化的表现，但舌苔大多反应的是脾阳气的胜衰，薄白而润泽的舌象表示脾阳无损。阳气是生命活动的推动力，阳气旺盛代表脏腑机能活跃，表现在神色上就是形神俱佳，目光精，意为有胃气，这里的有无胃气只是阳气盛衰的代名词。元气是激发和维持脏腑组织基本功能活动的原动力。《难经·三十六难》说：“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也，主通行三气，经历于五脏六腑。”三焦是元气运行的通路，胃气旺盛，胃腑通降有权，阳盛湿化，津液水湿得以输布，中焦气机通畅，元气才能畅行三焦。可见胃气有助于元气的滋养和运行，元气与胃气在内涵上是有很大区别的。
3 胃气在临床诊治中的应用
凡欲察病者，必须先察胃气。诊察胃气之盛衰，有助于判断疾病的轻重缓急及其预后。中医临床诊治疾病，十分重视胃气，常把“保胃气”作为重要的治疗原则。《中国医学大辞典·胃》说胃气“无论治何疾病，皆宜首先保护，而虚证尤甚，故益阴而远苦寒，益阳宜防泄气，驱风勿过燥散，消暑勿轻通下，泻利勿加消导，其他内外诸病应投药物之中，凡与胃气相违者，概宜慎用。” 张景岳明确指出:“胃气虚者攻之不去，盖以本虚，攻之则胃气益弱，反不能行其药力。”应当用苦寒攻伐者，“药量宜轻，宁可再剂，不可重剂，用之欲速则不达，反伤中气”，当中病即止。否则，会导致正虚邪陷，一症未愈，他症又起。调理脾胃气机，令气血调和，经脉通畅，六腑通利是祛邪愈病总钥。
参考文献
1 吴华强.“胃气”概念辨析.安徽中医临床杂志,2003,15(2)：158159
2 路军章，杨明会.胃气理论探析及其在临床中的应用原则.中华中医药杂志,2005,20(4)：201203
3 董宇，张吉仲.浅论胃气.辽宁中医学院学报,2002,4(3)：186187
4 孙广仁.《内经》中阳气的概念及相关的几个问题.山东中医药大学学报,2005,29(2)：140142
(山西中医学院中医内科教研室 太原 03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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